坝州之光

李·勇

坝洲之光

文/屈定国

   春风春雨，像是喂饱了孩子的乳汁，让坝洲这个仅有5.12平方千米的村庄一下子明媚起来。你看，那外滩江边的垂柳，比堤内的性子急，丝绦上的芽苞已破壳而出，露出点点嫩绿。江滩上零星碎片的油菜花，比成块连片的，要醒得早，花瓣开了。路边的小草也起得早早的，揉揉惺忪的眼，头角峥嵘，绿意盎然。

   我也急，三月的门一打开，就迫不及待地走出家门，去看百里洲的梨花。的确是来早了，梨树赤条条的，质本洁来还洁在。梨花羞羞答答，还躲在襁褓蒙头而睡。李清华伸手掰下一根枝条，指着一个芽苞说，快钻出来了，两个星期后，梨花就会全部绽放。李清华见我们来了，不在村子里转一转，心里感到愧疚。于是，就引领我们随处看了看，看了梨园看橘园，看了阳光玫瑰的大棚又讲夏天的黄桃甜，还把我们带去看瓜蒌。瓜蒌生产基地，铺陈长在百里洲洲头的外滩。

   春寒料峭，小瓜蒌苗还蛰伏在松软如棉的土壤里，旧年的瓜蒌壳还挂在新年的竹架上，枯藤败叶，像蜘蛛网一样，盖住一垄垄瓜蒌地。一个个被掏空的瓜皮，像张开的笑脸，喜气洋洋，东风劲吹，瓜皮似铃铛摇晃不止。

   见来了一群人，一个胖乎乎的年轻人从工棚里钻出来，看上去30多岁，热情洋溢，爽朗大方。年轻人叫余翔，是安徽省安庆人。大学学的是计算机技术，现在从事的是农业栽培技术。跨一界而越百界，不过，聪明人对新鲜事一看就懂。他是安徽省诺伊食品公司派来的技术员，在百里洲的瓜蒌基地从事生产管理。他指着眼前茫茫的一片残藤破瓜介绍：小瓜蒌属多年生宿根性植物，一年种下，多年收获。分为越冬期与生长期，生长期为8个月，春天生长，秋季采摘。到了采摘时期，拳头般的小瓜蒌，金灿灿的，一个个吊着的瓜蒌像灯笼，十分耀眼。瓜蒌浑身是宝，根可切片磨成粉，皮可入药，籽可当零食。瓜蒌味甘，性寒，归肺、胃、大肠经。具有清热化痰，宽胸散结，消痈肿，润肠通便的作用，其药用价值极高。其瓜子是一种非常受欢迎的休闲食品，良品铺子里就有出售的巧嘴侠瓜子。瓜蒌还可榨出瓜蒌油和酿造瓜楼酒，制作瓜蒌茶等，比种植其他药材要划算得多。

   坝洲村村民李海洲在外打拼半辈子，看准小瓜蒌的前景，就把这个农业项目引进到自己的家乡。安徽省诺伊食品有限公司是全国知名的食品生产企业，他们看到百里洲坝头那么一大片外滩，土壤肥沃，松软易耕，非常适宜种小瓜蒌，就把2000多亩地流转过来，作为瓜蒌的生产基地。

   我被这一大片的小瓜蒌生产基地震撼着，久久不愿离去。

   天幕快拉下来了，李清华催促我，等秋天成熟了再来看，那才叫壮观呢。我们从江滩翻过堤坝往村里赶，看到一家家房顶上都覆盖着一层层的光伏板，我问李清华盖那么多光伏板是发电还是防水？李清华告诉我，那是光伏发电，是村里的乡贤李红波给村里带来的福祉。

   正讲着，李清华从车里看到一农户在烧秸秆，大烟爆爆，如古代狼烟，烽火连天。这是邻村的一个农户干的，不是李清华的辖地，他立即打电话跟邻村的书记报告，希望迅速掐灭这团火焰。他的这一个电话，让人好生感动。“各人自扫门前雪，莫管他人瓦上霜”的古训，在他的眼里显得多么苍白无力。这个指尖的举动，叫我暗自佩服。

   李清华是坝洲村的党支部书记，40出头，年轻帅气，很有能力。认识他的人，一直讲述着他打工的艳遇。22岁南下打工，在东莞一家鞋厂遇到了心仪的女孩。女孩是广西河池人，跟湖北枝江相距1300多公里，这种因地域阻隔看似不能成的姻缘，在李清华的眼里变成“千里姻缘一线牵”。李清华的风度加热度和力度，很快俘虏了美女的芳心。瓜熟蒂落的时候，女孩就跟随李清华坐火车，乘大巴，过轮渡，翻山越岭来到百里洲，成了李家的媳妇，这不得不佩服李清华的智商加情商。

   这女孩就是李清华的妻子，名叫覃利元，比李清华小四岁，人长得小巧玲珑，很会操持家务。覃利元嫁到百里洲，很快入乡随俗，学会了讲百里洲话，做百里洲菜，干百里洲的活。如今时兴民宿，开了一家梨园饭庄。

   天色将晚，李清华挽留我们去他家里吃晚饭再走。李清华的热情，让人没法拒绝，只好应邀而入。这是一家普通的三层楼的洋房。挂在屋顶上的“梨园饭庄”在夜幕的衬托中亮起来。坐在梨园饭庄，我们又谈论起村里的事来。李清华在外打工13年后，带着心爱的妻子回到百里洲，正是那种“白日不到处，青春恰自来”的回归。2018年村里换届，36岁的他当选为村党支部书记，走上了带领村民奔小康的幸福之路。近几年，他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，加强村里的基础设施建设，调整产业结构，为村民谋福利，村里发生巨大的变化，人均纯收入达到1.8万元。

   讲着讲着，覃利元就把饭做好了，一大桌百里洲的满汉全席摆到餐桌上。土鸡火锅、胖头鱼火锅、韭菜煎鸡蛋、油炸花生米、蹄子炖藕、红瓤瓤的腊香肠、凉拌蒜苗鱼腥草……一看就非常有食欲，没有讲客气，我们就大快朵颐地吃起来，喝起来。这一餐，我们喝得畅快，微醺。酒毕，覃利元又端出一大盘黄金梨，说这是她梨园里的圣果，比其他的梨好吃得多。我接过一只黄金梨，比拳头小比鸭蛋大，一个人吃刚好。咬上一口，汁多，甘甜，无渣，果然好吃。吃完梨，酒醒了一半。

   时间不早了，我们与李清华握手告别。李清华反复邀请，三月底再来看梨花，我连说几个好字。夜幕已经全部拉下来，走在坝洲村，就像走在城里的某条街道上，路灯把村庄照得跟白昼一样，一问才知道是光伏发电补充了公共的照明。

   百里洲有一个乡贤群，我忝列其中。我偶尔把写百里洲的拙作分享其间，李红波就加了我，日后就见面认识了。他和李清华是家族的兄弟，都是坝洲村人。李红波少年好学，通过高考负笈求学，后在他乡创业积累了财富，为村里修路架桥改善生态环境。少小离家老大回。如今回到百里洲，在刘巷镇上挂起了宜昌坝洲环保科技有限公司，免费为村民安装光伏板，生产清洁能源，增加村民收入。这个项目得到百里洲党委政府和供电部门的大力支持。

   李红波回忆，他在百里洲读书时，晚自习用的是煤油灯，一节课下来，脸上被熏得黑漆漆的。再后来点上了电灯，这个四面环水的孤岛才有了光明。随着现代科技的飞速发展，光伏发电的广泛运用，李红波把光伏计划写进百里洲。

   在路灯的照耀下，我们不知不觉来到一组村民李云锋的家。李红波说，这家已装上15千伏的光伏板，目前正在运行之中。一年下来，预计可增加收入1500多元。目前坝洲村的村民都很踊跃，纷纷要求在自家的屋顶安装光伏发电板，坝洲科技公司忙得不可开交。

   在回宜昌的路上，李清华的形象不停地在眼前浮现，他的谈吐与思想，豪爽与精明，热情与奔放，责任与担当，彰显新时代基层干部的人格魅力。如果把他比作一盏灯，他散发出的光，就是坝洲之光，照亮了全村，温暖650多户人家，2000多人。

   屈定国，自由职业者，宜昌市散文学会副会长。编辑出版《吃在宜昌》《跟着豪爵学管理》《味道宜昌》《根在乡下》等多种文化专著和散文集，作品散见于《三峡文学》等期刊和网络。